第七章
7.
“钱月，如果你在看，我想告诉你几句话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恨我，我不怪你。但你应该恨的人，不是我。你妈偷了钱，嫁祸给我妈，逼死了她。然后她心安理得地活了十八年，用那些钱供你读书、供你吃穿。你现在能考全县第一，是因为你花的每一分钱，都沾着我妈的血。”
钱月蹲在屏幕那头的角落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说我不配做好事，说我是假善人。”我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那你觉得，你妈配当好人吗？你觉得，你配骂我吗？”
钱月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哭。
钱红梅突然从地上爬起来，对着镜头跪下了。
“程念！我求求你！我求求你放过我！我当年是一时糊涂，我、我还你钱，我把当年那五万块还你，不，我还你五十万！五百万！你放过我！”
我看着屏幕里那个跪着的女人，笑了。
“钱红梅，你还记不记得，我妈跪在车间里求你的时候，你说什么来着？”
钱红梅愣住了。
“你说，‘婉清姐，你要是拿了就承认吧，我们不会怪你的’。”
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“你看着她跪在你面前，看着她被人指指点点，看着她从楼上跳下去。现在你跪在我面前，你觉得有用吗？”
钱红梅瘫在地上，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我对着镜头说：
“我已经把所有证据提交给了清远县公安局。钱红梅，你等着坐牢吧。”
然后我关掉了直播。
直播结束不到一个小时，清远县公安局的官方账号发布通报：
已接到程念女士的报案，关于年苏婉清坠楼一案，正式立案调查。犯罪嫌疑人钱红梅因涉嫌诬告陷害罪，已被依法刑事拘留。
那条通报下面，点赞最高的评论是：“十八年了，真相也许会迟到，但不会缺席。”
第二个高赞评论是：“那些骂程念的人，你们不道歉吗？”
第三个是：“我已经给程念姐姐发私信道歉了，我真的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……”
我窝在沙发上，翻着那些评论。
手机还在震，但这次不是骂我的了。
“程念姐姐，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是真正的英雄……”
“我哭了，你太不容易了……”
我一条都没回。
因为我不需要道歉。
我需要的是公道。
我妈需要的是公道。
三天后，我去看守所见了钱红梅。